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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板,这多少钱?”柜台前,一只较为粗涩的大手轻轻捏着一小瓶闪着光的绿色液体。
“液体大麻,三百卢布。”机械的声音响起。

“他妈的,又涨价啦?”男人面部扭曲,大声吵嚷起来,“老板!人哪?耶格尔!”

“唉!”一个瘦小的男人迈着细短的腿匆忙跑过来,差点把柜子上的黄铜眼镜打碎。“唉,我来了,列夫大爷,一机器人,铜脑袋转不过来,别生气——”

“你这天天涨价,不想活了是吗?”列夫伸出右臂的机械手,三根爪子紧紧抓住耶格尔的衣领,把他像一袋垃圾一样拎起来。

“啊——大爷,放下我呗,您只用二百卢布就行——啊——一百!一百!”耶格尔挣扎着跌在了地上。

列夫不语,只夺去柜台上的两罐大麻就威风凛凛地大步离开,像是冲锋成功直斩敌首的骑士;屋里只剩下一百卢布和倒在地上的耶格尔。

耶格尔从地上爬起来,拍拍身上的灰,长息一声,去给“代老板”——就是个黄铜机器人——填柴油了。

“代老板”的眼睛闪出了红色的光。


半夜,“代老板”蹑手蹑脚地抬起店里的卷帘门,偷跑了出去。他走在砖石砌成的小巷里,空气有点凝结,地上生满了青苔与杂草,上面挂着点点清澈的水;浸湿的浮土变成淤泥沾在“代老板”的金属脚爪上。似乎是刚刚下过雨。

“啊!”尖细惊悚的男人的喊叫声从巷尾的拐角处刺来,刺激着“代老板”的声音接收系统。

“代老板”冲过去,却轻轻地倚在拐角的墙边,探出半边头看去:

几个黑影围着一名脏乱不堪的男人;男人胡子拉碴,头发又长又乱,像是什么禽类在他头上筑巢;上面还沾着点液体,不知是雨水还是血迹。衣服上倒是很清楚地显出一块块殷红,像可怖的蛇,像下凡的凤,像那几团黑影一般让人厌恶。

“代老板”回过头来,似乎是正子脑有点过热,使其像喘息一样地发出不适的金石相撞的“叮当”声。几滴雨水从“代老板”的脸上淌下,滴在淤泥中消失不见。

“我真的没有钱了——我的钱都还给你了,我一分——一分都没有了!”男人趁着空隙大口喘息着叫了出来。“饶了我吧……我会还的,再宽限两天……”

“哼!”一个黑影出声了,“再不交税,你就等着吧!”
“嗒嗒嗒……”

“呵——呼——呵——”

“代老板”的眼睛闪出浅黄的光。


薄雾在路边的树的空隙里穿行,初升之日把树的枝头照得金黄。

“啊——啊——”令人不适的鸟叫从树上传来。

“啊——”树动了,几只乌鸦惊恐地飞了出去,飞到远方的一棵树上。

“咴——”一匹马腾地抬起前腿又害怕地落下。

是一个——不,现在是一滩行人的碎块了。

“我——操。”车夫轻轻地、反复地说。“代老板”在远处看着。

地上的行人还能依稀看出脸来:不过已经被辗坏,皮开肉绽,不成型了。

“这怎么能怪我没看好马呢?”车夫对车内哀叫道,“我也不是开得太快,我也喊了让他躲开啊!他肯定是喝多了——不是,肯定是喝多了,跟我没关系!喝醉了就是昏头昏脑,走不好路……”

“……嗯……好。”车夫轻轻点头,脸上显出一点镇定,慌乱的内心让他的表情有些扭曲。

车夫下了车,用一根粗木棍把这些碎肉块扒拉到路边,用土把车轮与马蹄糊住,匆忙紧张地走了,只留下可怜的现场与一节血色的车辙。

“代老板”的眼中显出淡淡的灰色。


正义又阴柔的月光照耀着“代老板”的脸。

“诶呦!捡着宝了!”粗犷的男人声响起。

“嘶……这正子脑都融了……电线都他妈烧了……什么破玩意。”男人嚷了起来。

“不过,这黄铜倒挺好啊……”

“咔——咔——”

月光照耀着男人的背影与男人手中鼓起来的布口袋。

裸露的正子脑上,“代老板”的眼睛失去了最后的光。

授权协议?我懒得整,你们随便。